●谭南周
端午节民俗甚多,最热闹、激动人心的是龙舟竞渡,最贴地气、滋润心肠的是品尝粽子。
粽子古称角黍,用青箬叶包黄粘米,呈牛角状,祭祀而用。后传闻投江以飨屈原。几千年来,食用粽子风俗未变。沧桑变幻,南北差异,口味不同,形成荤素、咸淡等品种,山珍海味皆含其中。
少时在沪简陋弄堂里生活10多年。每逢端午,家家户户包粽子,以白米粽为主,本应是糯米,为了节省,糯米配备不够,加入一些大米。条件好一点的包些豆沙粽。一般是一两一只,包它个五六斤,放在瓦锅或钢精锅里,在煤球炉上煮三四个小时。住家大多将炉子放在门口,一煮起来,整个弄堂飘香,充满人间烟火气。煮好后,相互赠送品尝。剥开粽叶,一股清香,直沁肺腑,偶尔蘸些白糖增加口感。
家母及姐嫂擅长包粽子。她们包的大体有几种形状:斧头粽、小脚粽、菱角粽。包粽子有点难度,记住3个要点:大而不漏米、紧而不稀松、米粒不粘叶。我曾作《端午忆昔》记叙当时:“父读离骚竹椅敲,端阳每度忆茅巢。如今角黍多兼味,偏恋慈亲亲手包。”
记得1964年8月,南来负笈厦门。火车途经金华,停靠火车站用5毛钱买了两只粽子充当旅途用餐。一只粽子四两重,中间夹了块金华咸火腿肉,极香,想不到有如此美味。
在厦大读书期间,知道厦门有烧肉粽,囊中羞涩,舍不得买,直到工作后才去享用一下。满口肉香油味,好是好,却没有家乡味了。只是应朋友所邀,写了首《烧肉粽》诗:“千年角黍九州香,肉粽蜚声鹭海旁。想是情思挥不去,一听吆喝欲还乡。”
在厦门生活40多年,端午节未曾回沪度过。只是上世纪80年代的一年,80岁高龄的老母亲来我处生活两三个月,恰逢端午节。我准备了些糯米,买了点粽叶,她很高兴,包得很起劲,煮好后还分送一些给邻居,离开厦门时执意带上几只路上吃,还说“这样省钱”。
现在的粽子包装精美、食材丰盛、品种繁多、价格昂贵。厦门与闽南又多有海鲜类粽,除了五花肉、香菇外,还有鲍鱼、鱿鱼、虾肉、蟹黄等水产珍品,吃一只就半饱了。但不管怎样,我还是喜欢家乡的素米粽。不为什么,只因它包含着缕缕的乡愁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