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8版:凤凰木 上一版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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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兵连的日子

●马建东

1972年底,我穿上军装,离开家乡,登上运送新兵的闷罐专列,一路西行,来到武当山脚下。三天后的夜晚,火车停在一个叫“浪河”的小站,这是铁道兵一师三团的驻地,我们新兵连就在浪河站附近。

随着老兵的命令,我们跳下列车,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便道,从半山腰来到山下的一所小学。紧邻小学边上,几座像仓库一样的低矮土房,里面用钢轨架着的四张大统铺就是我们的栖身之所。腊月的鄂西北,夜里气温已降到零下十度,新兵们只盖着四斤薄被,挤在一起,倒也不觉得冷。

早晨六点天还未亮,一阵悠扬的起床号和老兵班长的催促声把我们唤醒,我们跟着老兵一路小跑,来到浪河边洗漱,河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,只能摸起一块石头砸开个窟窿,洗漱完返回营地,塞在杯子里的毛巾已冻成冰疙瘩。

紧急集合是新兵的必训科目,常常睡到半夜,急促的紧急集合号把大家惊得从床上蹦起。第一次紧急集合,大家手忙脚乱穿衣服、捆背包,挎上水壶、背上枪,连长带我们沿着山路一路狂奔。天黑看不清路,只能盯着前面战友胳膊上的白毛巾一路前行。队伍中有人跑着跑着背包颠散了,只好抱着被子跑;有的鞋跑丢了,只能光着脚丫子跑;有的跌到路边的沟里,拉起来继续跑。 三个多月的紧张训练,从队列训练的分解动作,到刺杀训练的一招一式;从射击训练的三点一线,到投弹训练的转腰挥臂,再到战术训练的摸爬滚打,看似简单的动作,我们不知练了多少遍。崭新的军装磨出了窟窿,年轻的脸庞晒得黝黑,这段经历为我后来的人生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紧张的训练也时常夹杂着快乐的时刻。一次休息时,两只饥饿的野兔下山觅食闯进训练场,全连战士你追我赶捉兔子,一片欢叫声,好似塞上木兰围场。唯一一次热水澡是临近春节,各新兵连分批次组织到团部澡堂洗澡,人多,澡堂的水洗成了乳白色,但大家很开心,享受了一次难得的“华清池牛奶浴”。

往事如烟,五十多年过去,那段日子已离我们远去,却又好像是在昨天,那些点点滴滴就像是浪河里的一朵朵小浪花,永远镌刻在我记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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