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8版:副刊 上一版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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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忆祖父

●镯耳

风掠过枝头,裹着新抽的草木清香,也裹着几分化不开的思念。和友人闲话家常,聊起家中健在的老人,忽然想起了离开我多年的爷爷。那些藏在烟火岁月里的温柔往事,在这一刻轻轻翻涌,温暖又心酸。

爷爷生于1928年腊月初八,土生土长的庄稼人,是1950年入党的老党员。上世纪六十年代,他作为第一批下放知青扎根乡间,当了二十多年的生产队长,勤勤恳恳、本本分分。

小时候,爷爷和我们生活在一起。农忙时节,父母白天下地干活,负责照看我们姐弟的担子就落在了爷爷身上。他每日生火做饭,守着我们玩耍,从早忙到晚,却从不说累。

爷爷是个闲不住的人,院里的角角落落,总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。秋扫落叶冬扫雪,他用扫帚划过地面的声响,是我童年最安稳的晨曲。

我最念的,是爷爷教我写字的时光。爷爷没上过正经学堂,写过的所有字都是入党后自学的,他对笔画结构格外较真。靠着爷爷教的一手字,我在学校里备受夸赞,小小的骄傲藏在心底,也藏着对爷爷的崇拜。

上了高中,我开始住校,和爷爷见面的次数渐渐少了。后来我远赴南方读大学,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,与爷爷相聚的时光,更是屈指可数。大二那年暑假返校前,爷爷悄悄把我拉到一边,从贴身的布袋子里,小心翼翼掏出一千元钱,轻声叮嘱我:“拿去买部手机,离家远,常给家里打电话,别让爸妈惦记,在外照顾好自己。”我知道,那是他帮人看家护院、省吃俭用攒下的辛苦钱,亲人给的零用,他一分不舍得花,全都悄悄留给了我们这些晚辈。

2016年的那个春天,爷爷永远离开了我们。远在千里之外的我没能见他最后一面,没能陪他走完最后一程,这份遗憾,成了心底永远的疤。十年已过,成为一名老师的我,站在讲台上教学生读书识字,总想起小时候爷爷教我写字的模样。

爷爷走了,可他从未真正离开。他教我的字,写进了我每一篇文字里;他传递给我的本分与善良,融进了我的骨血里;他藏在时光里的疼爱,化作了我前行的底气,伴我走过岁岁年年,从未消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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